角色生活

來源: 縣文聯 編輯: 劉濱清 2020-08-12 15:12:28
新聞摘要: 看到楚胖子笑瞇瞇的圓臉,葉鈴雅渾身就不自在,經常在電視﹑報紙上看到什么性騷擾這個字眼,葉鈴雅不知道老板這種行為算不算,但對于她的工作和家庭來講,就不算!葉鈴雅深深吻了任靜,它也不知道是好感呢,還是心動!

A市的冬天說來就來,剛一立冬,氣溫就降到了6﹑7度,這在南方城市中還是比較少見的,A市的氣候特征就是夏天悶熱,冬天寒冷,無論是冷熱空氣,短時間都揮發不去。極端天氣造就了人極端的性格,A市的男男女女說話辦事大聲武氣﹑風風火火的,初來乍到的外地人聽當地人說話,還以為在吵架,日子久了,方才明了A市人的習俗。

“起床了,起床了,”于強用腳輕輕蹬了蹬葉鈴雅,而自己依然躺在床上,百般糾結千般無奈。天氣突然從秋天模式轉換至冬季,又下著小雨,多少讓人措手不及。路面濕滑,老婆上班挺辛苦的,于強打算起身來,熱點昨天晚上的剩飯讓葉鈴雅吃,他知道老婆早上要到面館送餐,耽誤不得。葉鈴雅一把按住他:“你自己多睡會,才5點半呢,我自己到面館吃。”于強知道老婆可以在打工的那家館子免費吃,也就不再堅持起床做早飯了。其實,葉鈴雅早就醒了,她是不會睡著的,這些年,因為一天身兼二到三份工作的緣由,她都是早出晚歸的,必須多賺錢補貼家用,否則這個家就是風雨飄零的!只是昨晚的那份工作太晚,有些腰酸背痛,但更多的是讓她有點小小的興奮,像喝下一杯濃濃的咖啡一樣,她甚至有些迷戀起夜班工作來,不像剛開始的抵觸情緒和羞澀感。

看著今天不緊不慢穿衣的葉鈴雅,一直望著天花板發呆的于強擔心起來,“身體不舒服嗎?快點哦。莫要遲到了,現在的老板都是剝削階級,特別是你們面館那個楚胖子。”說起老婆打工面館的老板,于強心里面都是有些別扭,他總感覺那個楚胖子不是個什么東西,但有什么辦法呢?自己這樣了,老婆在養這個家??!

“沒事,不會遲到。”葉鈴雅頭也不回回應道。

葉鈴雅知道于強說的是自己面館的老板,趕緊收回胡思亂想,怕于強多疑。“哦,菜我下班去買,你自己弄著吃就行。”葉鈴雅偷偷瞄了眼躺在床上蒙頭睡覺的老公,內心多少有隱隱的歉意。

于強是A市本地人,老實巴交的一個,原來從國營企業下崗后跑摩托車拉客,這不,三個月前出車禍,自己骨折了,才出院回家調養,萬幸的是摩托車搭載的顧客只是點皮外傷,賠錢了事。摩托車報廢了。自己作為一個大老爺們躺到在家里,于強心中那個苦啊,葉鈴雅早瞧在眼中。在家調養的日子,于強總愛發呆看著屋里的天花板,平常不抽煙的他也學會了抽煙,弄得滿屋子煙味彌漫,葉鈴雅因為有輕度的哮喘,聞不得煙味,有一次下班回家她上衛生間,剛進門就聞到濃郁的煙味,把她熏得咳嗽不已,當場她就爆發了,第一次罵了于強。

“你現在是越來越猖狂,搞得家里烏煙瘴氣的。”邊說葉鈴雅邊用燒開的醋,盛裝在鍋里,放置進衛生間,吸收熏散令人作嘔的煙味。

于強理虧,自然默不作聲,當場趕緊清洗衛生間,打開窗戶和換氣扇,默不作聲,他骨子里還是個內向的人,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愛葉鈴雅。老公的沉默讓葉鈴雅到愧疚起來,想起了于強當初的好和當年的情。

葉鈴雅來自北方的一個鄉村,也是隨著打工大潮來到A市的,她非常感激于強,也喜歡他的實在,她為于強不顧父母的反對而和自己結婚,至今依然心存感動。要知道那時候的國營企業職工身份可是個香饃饃。而今,婚姻中,有多少成分是愛情,多少成分是感激?葉鈴雅自己也糊里糊涂。也是哈,年輕的時候,于強照顧了自己,現在家庭困難,自己作為另一半,自然應該擔當起來。葉鈴雅在思緒中把昨天買好的菜淘洗好,切好,匆匆來到面館。

面館不大,老板沒雇用幾人,自己收賬,然后一個煮面的老大姐,另外就是送餐的葉鈴雅和娃娃臉的小伙毛子。據說毛子是老板楚胖子的遠方侄兒,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,自家親戚少付點工錢,楚胖子很會算計,為了節約費用,忙的時候,他甚至親自幫忙打調料煮面。當初楚胖子同意葉鈴雅只上早班就開工資給她,店里的人都百思不解,甚至他老婆隔三差五來店突擊“檢查”。

“來了,還早著呢,今天好冷!”楚胖子今天有些走神,一雙眼游走在葉鈴雅的身上。“哦,老板早!大姐還沒到,毛子呢?”葉鈴雅眼見店里沒人。

“哈,大姐今天有事,要明天來,毛子晚點到,反正今天這么冷,估計沒幾人來吃,”楚胖子邊說邊把自己的肥肚子往葉鈴雅的身上湊,從招收葉鈴雅的那天,他就對這個北方女人感興趣了,準確點說,是對這款豐滿挺拔的軀體。葉鈴雅心里想:的確,以今天這個天氣,別說來吃面的,就是周圍一些公司和商戶,點餐要求送餐的,都不會有幾個。楚胖子見葉鈴雅并沒刻意躲避,硬是前胸貼去,葉鈴雅紅色毛衣里透露出的起伏,挑動著他的神經,楚胖子有點想入非非來!只要葉鈴雅也有意,他可以馬上關門不營業,打電話叫毛子暫不來上班。汗汗的身軀一貼,葉鈴雅敏感地退后了,她知道她這個老板的用意,平常楚胖子對她身體的挨挨擦擦﹑交接錢時候拉拉手,她都巧妙應付,她不能拂袖而去,因為這份一個月僅僅送早餐的8百元工作崗位,不容易!葉鈴雅退后二步后,急忙說:“那行,我先掃掃地,做做衛生,毛子應該快到了。”楚胖子聞聽此言,身體一下放松下來,尷尬地笑笑:“好,好,不急,不急,”他不敢越軌,因為他是小本經營,何況他家里那個時時來店查賬的母夜叉,除非葉鈴雅自己主動以身相許。葉鈴雅的原則是,只要不突破底限,讓老板占點小便宜就忍了。楚胖子望著葉鈴雅低身收拾的身段,不時吞起口水:“媽的,動不了,看看也是解饞的,畢竟還可以天天見到的”。

上午9點,在面館吃過早餐,送完稀稀拉拉的客人,葉鈴雅坐下歇息一會,想想10點鐘后的第二份工作過程。楚胖子從來不催她離開,他甚至告訴她,每天中午可以留下來吃飯,他這個小老板,一頓午飯還是負擔得起的,再說,他在工資里早已悄悄經克扣了工資的??吹匠肿有Σ[瞇的圓臉,葉鈴雅渾身就不自在,經常在電視﹑報紙上看到什么性騷擾這個字眼,葉鈴雅不知道老板這種行為算不算,但對于她的工作和家庭來講,就不算!為了這份早班工作,她不知道找了多少家,受了多少白眼,總算被接納了,她是不能輕易放棄的。

兒子還算爭氣,念初中了,一直在校住讀,只是放暑寒假才回家,這也給葉鈴雅省下不少心,至少不必在家做飯。老公骨折基本康復了,可以在家做點簡單家務,自己料理自己了,葉鈴雅也就晚餐回家吃飯,只是最近兼了第三份工作,她常常晚餐也在外面隨便吃點了事。

上午10點后的工作,相對清閑干凈一點,不像館子那樣油湯油水的,而且對象素質好得多,這讓葉鈴雅在一天時間里是最放松的時候。這份工作還是她在面館送餐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好心人,把她推薦去送日報,送達的都是機關單位,工資也是八百,熟練工從上午10點開始送,下午2點鐘左右就能送完收工。葉鈴雅慢慢慢慢地熟悉,每次大約在3點左右也收工了。有時候回家看看老公,幫忙準備下晚餐,或者就在公司庫房休息一會。二項工作相加,對于初中畢業的葉鈴雅來說,一千六的收入,家庭基本生活夠了,只是兒子的讀書和老公的養病,讓她這點收入入不敷出!曾經鄰居眼見她家困境,給她出主意,到社區去申請城市最低生活保障,緩解一下家庭的困境。她開始覺得不好意思,自己是健康人,不能去依靠國家。后來,因為找工作的不順利和生活的窘迫,她紅著臉去了社區申請,三審五審下來,民政局,街道,社區的最終答復是家庭成員每人平均有五百元收入的就不行,葉鈴雅兩份工作一千六,家庭成員剛好每人有五百。國家的政策如此,葉鈴雅也就無話可說。后來好心鄰居告訴她,應該給社區主任書記,特別是社區直接負責低保的副主任表示表示,希望就大點,而且社區個別開公司開小車的人都在吃低保。盡管聽了這話,葉鈴雅有些驚訝,但她并不糾結于此,她總是認為要靠自己雙手改變生活。

今天的天氣真是不給人面子,居然越下越密,雖然不大但連綿不斷,逐漸把葉鈴雅的衣服濕透,這些葉鈴雅都顧不上,她只是一手推著自行車,一手盡量用牛皮紙遮掩著報紙,穿街入巷,爭取早點送完。不僅天氣不爭氣,自己的身體也不爭氣,這哮喘一到冬天,就開始折磨起葉鈴雅,讓她爬坡上樓特別累,這幾天關節也疼起來,千萬不要是鄉村老人說的類風濕呀,那就麻煩了。應該不會,自己才三十多歲,不會吧,一想到這后果,葉鈴雅就不敢想了。最后一個單位是文化局,送完后回公司庫房躺躺,不能回家,免得老公擔心。

“送報哈,小葉,進去吧,”熟悉的門衛打著招呼。

“今天電梯壞了,夠你爬哦,要不就放我這里,回頭局辦公室經過時來???”

“謝謝師傅,謝謝,還是我送上去吧。”葉鈴雅知道,文化局的報紙每次必須送到辦公室,這是規矩,她懂。

32層的局辦公室,真是讓葉鈴雅步步吃力,她想到了很多,這樣可以減輕點她的吃力,分散點她的精力。吃苦耐勞的事情對于農村出來的她,倒是沒什么,只是連續的體力活,讓她今天格外費力。沒事,沒事,快到了,這個月馬上要發工資了;老公的身體快康復了;兒子這次考試是全班的第5名,真好!一想到這些,好像希望近了,生活有了點味道似的。終于到了,而且報紙基本沒濕,葉鈴雅開心起來。

“這報紙怎么都濕了,還怎么看。”綜合科來領報紙的人嚷起來,聲音讓剛剛還有點愉悅的葉鈴雅緊張起來。

“濕了嗎?還能看嗎?”葉鈴雅弱弱地應答著,像一只小蒼蠅發出的聲音。

“給他們公司領導打電話,讓重新送,態度還不好,告訴他們領導,”辦公室有人開始鼓噪起來。葉鈴雅顯然從來沒有應付這種局面的經驗,一下呆立在現場,等待崩潰那一瞬間。

“怎么了,搞什么,”從隔壁進來的任主任沉穩地問到,眼光如電直視著綜合科的人,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。任靜知道機關內部的種種積習,喜歡沒事找事,連一些小科員也找事發泄發泄,所以他先拿眼神逼住綜合科科員。

“這報紙濕了,我們科長怎么看哦,”科員畏懼看著任靜。

“外面在下雨,人家送報紙不容易,就是報頭濕一點,不影響閱讀。要不,把我這份送你們科長看。”任靜安靜地說??赡芨杏X做過了的原因,科員點頭哈腰說著:“沒事。沒事”,退出了辦公室。

“小葉,你來下我辦公室,”剛才已經快天昏地旋的葉鈴雅還沒完全回過神,呆呆地跟隨來到任靜的辦公室。

任靜親手給葉鈴雅倒了一杯水,端給她,葉鈴雅的委屈頓時煙消云散。“謝謝主任,謝謝主任,都是我不好,”葉鈴雅緊張又感動,她不知道,每次來文化局送報刊,好像只有這個任主任態度最好,而且總是幫她化解困難。

看著葉鈴雅氣喘吁吁的樣子,任靜好像第一次特別認真地又不露聲色地看了看她,紅潤的臉龐,溫柔的眼睛,凹凸起伏有致的身材,連說話聲音都那么好聽,氣質一點不輸于機關里面所謂的美女們!

“小葉,不是,這機關也有素質不一的,你別在意,為難的事情,你就給我說。”任靜邊悄悄打量著葉鈴雅,邊給她指點迷津。自己也是農村念大學出來的,他能體諒到同是農村出身的葉鈴雅的難處。

“哦,對了,明年機關的全部報刊,找你訂,到時候,我叫辦公室把訂閱報刊目錄給你,你直接把發票開來就行,一周內,我們把費用打到你們公司賬上。”任靜想盡力幫幫葉鈴雅。

“謝謝主任,感謝您關照,”葉鈴雅有些語無倫次,她甚至沒有發現任靜在注視著她。她只是感動。要知道,文化局訂報刊,找她私人,公司會有獎金獎勵的,她感覺眼睛中有些朦朧起來。

下樓的時候,葉鈴雅的腳步輕松得像小鳥一樣,疲憊早已經不見蹤影,聽人說,這個任主任也才30多歲,真是年輕有為!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臉燙起來,“不多想,不敢想,亂想!”葉鈴雅克制住自己一種很奇怪的好感,心中默念:好人一路平安!

通常下午送完報紙后,葉鈴雅不是回家就是到公司庫房休息一會,時間充裕的話,她會到菜市場去買點“下市菜”。所謂“下市菜”就是下午四點后,一些菜販子﹑肉販子還有沒賣完的,一般都會折價賣,以圖早點收工回家,這時候,往往的價格不到早上和中午之前的三分之二,販子們又戲稱為“跳樓價”。這個時間段來買菜的人不是餐館的采購員就是下崗職工,或者打工一族,葉鈴雅也是經常來。

冬天的菜市場氣味稍微好點,要是在三伏天,整個市場內的空氣腐悶難忍,人們都是選擇早上購買后匆匆離開。今天菜市場下午的人不少,可能跟天氣有關,肉販子的嗓門特別大:“來哦,來哦,還有排骨哦,燉蘿卜大補哦;里脊肉﹑保肋肉還有,便宜賣了。”葉鈴雅循著吆喝聲來到肉攤,她想,買點肥肉回去燒紅燒肉,于強愛吃,關鍵是便宜。“師傅,這保肋肉多錢一斤?”

“上午賣的6.5塊,這5﹑6斤要完的話,給你算3.5一斤。媽的,今年這個肉價,比菜還賤,讓人怎么活哦!”肉販埋怨起來。的確,除了市場價格浮動之外,保肋肉肥肉居多,只有一張紙厚薄的瘦肉,這年頭,連農村人買來做夾沙肉吃也少了,城市人一般都不吃了。

葉鈴雅認為這價格還可以,燒點紅燒肉,一家人可以吃上一周了,實在太肥的部分,用來熬成豬油,炒菜煮面吃有油葷,挺好的。平常葉鈴雅都這樣精打細算,只有這樣價比三家,才能讓每月捉襟見肘的收入維系這個家呀!

“好吧,給我稱了吧,師傅,秤看好哦,”葉鈴雅叮囑肉販,其實她根本不認識秤,她只是說說而已。

“不會短斤少兩的,剛好,6.1斤,再給你優惠一下,算6斤吧,21塊錢。”肉販嘴巴又油又甜,很會講話,特別是看到漂亮的少婦,總要要要嘴皮子揩點油,占占便宜!更何況一個外地少婦。

葉鈴雅沒留意到肉販的嘴滑,匆匆付完帳,就往家走,家里還有十多斤土豆,燒紅燒肉剛好,不用再買燒肉的輔料了。想起兒子和老公吃肉的滿足感,葉麗雅心中多少安慰起來。其實,到這座城市已經十多年了,她還是一口的北方口音,她學不會本地火爆的方言。在菜市場溜達的時候,葉鈴雅始終感覺有人在議論她,甚至有個中年人好像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她,好像要看清楚她一樣,議論的話語中帶著輕佻的語氣。葉鈴雅內心非常不安,不會是上夜班的客人吧,想到這些,她趕緊逃離菜市場。

于強卷縮在沙發上,沉默地看著電視里無聊的長篇劇,看見葉鈴雅回來,鼻子哼出一句:“回來了,”再無更多語言。葉麗婭答應一聲,也沒話了。于強下崗開摩托車營生后,他們之間的交流少了,出車禍后,更是沉默寡言,最近二年,他們很少過夫妻生活,好像是親情在維系著兩人。葉鈴雅多少理解于強:男人沒事業,內心是焦灼的,甚至自卑。她自己現在也累,只有多賺錢,先撐起家庭,好點再慢慢交流。夜班要7點30分才開場,葉鈴雅決定干脆把肉燒好再走。對于家務事,特別是洗衣做飯,她早就駕輕就熟,在北方,農村女人就做這些,算是女人份內的事情。

“哦,兒子今天中午打電話來說,學校要增收什么伙食費,說是物價漲了,不繳就取消在學校吃飯。”于強的話音比進屋時候大點。自從老公跑摩托車后,風里來雨里去,葉鈴雅發現,他明顯瘦了,原來的橢圓形臉變成了刀削臉,骨折后抽煙,人更是像一根竹桿一樣,手腳比女人的還細,這情形老讓葉鈴雅想起農村老人講的舊社會那些臭大煙人的形象。

唉!現在的學校費用真是不消停,有什么辦法呢,兒子是家中的希望,想到老公的身體和兒子的期待,葉鈴雅的鼻子酸酸的,是啊,無論如何,學校的錢是不能拖欠的。

葉鈴雅每一天的第三個角色,也是第三份的夜班工作,其實是陪舞女,這份工作收入奇高,也是占到她維持家庭經濟的大半部分,因為不光彩,所以她對家人只說是上夜班。有一次,同伙女阿娟給這份工作取了個優雅的名字“夜班工作者”。阿娟說她是擺地攤賣服裝的,收入低,所以來陪舞了,阿娟的話有幾分真,幾分假,女伙伴們心知肚明!大家都是“地下工作者”,見不得陽光,名字啊,工作啊,都可以隨便一說。

剛來的時候,葉鈴雅還聽過不同版本的“灰姑娘邂逅王子”的段子,據說,在紅紅舞廳里,有幾個陪舞女遇到了喜歡自己的老板,結果直接帶走離開,從此享受起幸福生活來,這種際遇對于葉鈴雅來說,她倒是不盼望,她只是想多賺錢,減輕點家庭壓力,只要經濟稍有好轉,她立即抽身退出,她是愛于強和兒子的。

三個月前,葉鈴雅被原來一起在家政服務公司上班的一個姊妹伙帶來,在經歷反感﹑震驚﹑逃離﹑好奇﹑接觸﹑半推半就的過程后,她終于妥協了,更準確地說,是向金錢妥協了。家政服務公司的姊妹伙說:“自己不算漂亮,每晚一場舞下來,都能掙上五六十元,憑葉鈴雅你的身材,掙個百把元沒問題,更何況‘賣藝不賣身’呢!”

“乖乖!那不是一月下來有三千元嗎?!比自己前兩份工作的總合都要多,”葉鈴雅顯然被打動了。

不到二十天陪下來,葉鈴雅的收入就超過了三千元,不僅中年人找她跳,連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也找她跳舞,有一次,一個大學生模樣的,和她跳完后,紅著臉說喜歡她,說她身材火爆,像香港的影星葉玉卿。葉鈴雅只是禮貌笑笑,收錢后立即離開。她沒想過在舞廳里用情,更何況一個毛頭小子。

紅紅舞廳很安全,它位于A市最繁華的步行街上,在皇后大廈的二樓,據說老板后臺相當硬,去年全市的掃黃打非統一行動,另外十家陪舞業務的舞廳全部暫時關門,獨紅紅舞廳照開不誤,地痞流氓不敢在這里肇事。另外,這里來跳舞的男人素質相對高點,不像其他舞廳,什么建筑工人﹑下崗工人﹑甚至退休老頭也跑來湊熱鬧。紅紅一曲陪舞是十元,其他舞廳一曲只有五元,錢多點素質自然好點。

陪舞的十元錢掙得并不輕松,跳舞的男人可以緊緊貼住女的,可以亂摸,但葉鈴雅堅持二個原則,一是只能隔著衣服,二是堅決不出臺,不跟男人出舞廳,這是她的底限。有時候,她想想自己也傻,在這里任男人隨便摸,而在面館里卻是百般躲避老板的曖昧!最令人難堪的是,一次和一男人跳舞,男人激動過度,酒水噴濺了她一身,害得她回家后,全身換洗。

今晚,任靜的到來,簡直把葉鈴雅嚇壞了,呆若木雞,任靜也吃驚不小,兩人沒有說話交流,同每一對舞伴一樣,擁著進了舞池中央。還是任靜先鎮定下來,主動伸手請她的。葉鈴雅的心仍然砰砰的,她腦海中飛快想著:他會看我是什么樣的女人、還會要我送報刊嗎?……

葉鈴雅感覺到任主任把她抱得越來越緊,她有些陶醉,想想這擁抱好像當初的初戀一樣迷人。她不敢問,只是迎合著,把頭深深埋進任靜溫和的胸膛,這不是自己某個時候想要的嗎!

“小葉,我,我,是對方單位接待,把我帶到這里來的,”任靜也有些緊張,不知道是身份的原因,還是他對于葉鈴雅的好感!他說的話有些發抖。

“任主任,我,我也是,沒法,今后我再不來這個地方了。”葉鈴雅也是語無倫次,像是做錯事。

兩個人相互斷斷續續彼此向對方解釋著,都想表達出自己的坦白和無奈,但身體是糾纏得渾然一體。臨別的一曲,也是舞廳關門的最后一曲,舞曲是《耶利亞女郎》,任靜悄然耳語到:“耶利亞,真美!”。

葉鈴雅深深吻了任靜,它也不知道是好感呢,還是心動!分手時,任靜強塞了她伍百元:“不要再來這些地方了,回頭來找我,我給你介紹個工作。”

在回家的末班車上,葉鈴雅心亂如麻,她決定不再陪舞了,任靜是個好人,但她也不會去打擾他,她決定辭掉下午的第二份送報工作,去應聘鐘點工,然后周末去做家政。任靜說得對,那種地方不能去,保佑好人一路平安。

风流妇女干柴烈火